星期一, 7月 24, 2006

《大話西遊》與愛情

談到喜劇,一般人總會想到捧腹大笑的場景﹔談到周星馳,想到的難免是他那些反高潮、反邏輯的笑話。

然而,我這次想以一套票房不佳的電影-《大話西遊》,論述較少人在喜劇內注意到的一個元素-愛情。愛情在喜劇之內一樣是刻骨銘心、觸動心弦的。

在一連串的笑聲笑話之中,《大話西遊》所反映的是現實之中不少人身同感受的愛情經歷,值得一一指出,加以回味。

故事發展之初,身為凡人的至尊寶對美麗的白骨精白晶晶一見鐘情,就像一個身份低微的人,愛上社會地位高尚的女孩,身份不同,也就只能暗戀。

其後,至尊寶為了愛情,為了拯救中毒的白晶晶,不惜反抗比他強大的蜘蛛精,又試圖用月光寶盒回到過去,以找到殺白晶晶的兇手。現實生活之中,不少人為了愛情不理自己,甘於為愛侶犯險,做不願做的事,不就是這樣嗎?但是,到底這是否值得呢?這又是否代表真愛呢?

至尊寶明知白晶晶心思念繫於孫悟空,但仍然甘於去愛白晶晶,陪在左右作為一件代替品,這種狀況不是反映現實中愛情的老調子嗎?

故事一直推進,至尊寶終於回到過去,找到白晶晶,準備結婚了,童話式故事到此為止,本應大團完結局,可是,上蒼造人也弄人,追到了,就是所愛嗎?

戲中菩提子在至尊寶籌備婚禮時在其身邊觀察,發現他在睡夢中念茲在茲的並不是白晶晶,卻是紫霞。待至尊寶死後去「問心」,才驚悟到最愛的人是誰。旁觀者清,我們為情為愛,可以上刀山,然而,找到了卻往往疑惑最愛另一人,自己當時是盲目的,到底可以不明自己的心聲。

可悲的是這時他不可能再去愛紫霞了,他要重新戴上金剛圈,負起取經之路。社會不年人,中年時發覺最愛的不是妻子,無奈他們需要對妻子、兒女及父親負責、供養,就如電影中至尊寶(孫悟空)的取經負任。另一方面,人在社會必定要受社會約定規條縛制,中年重拾真愛必受社會道德批評,正如至尊寶(孫悟空)只有甘心負上取路之責,才受正道所容,責任要負,但卻不得有所失卻,就像真愛、理想,孫悟空放開紫霞屍體一幕,就是他要拯救師父,同時受到金剛圈加緊所迫。這正好呼應社會道德及責任迫使人放棄真愛、自我的追求,真的令人動容。

最後,至尊寶(孫悟空)踏上征途前,在城里看到一對戀人,明明心愛卻因面子而不肯表露,他撮成了他們,卻只能遠遠地回望他們,自己則只有無奈的走上征途。

《大話西遊》表現了人對愛情的迷失,情愛為何物? 因為愛慕而尋尋覓覓,得到了才發現最愛是另一人。人,始終錯過了,才懂得慶幸。終於找到一生最愛,卻又負了另一人,身上也有責任,最終不得不作出妥協。

另一方面,從文化角度去投射在《大話西遊》中,它亦顯示了九十年代男女在愛情中的角色易位。從二當家吳孟達與蜘蛛精藍潔瑛的關係中,我們看到二當家受到催情魔咒影響(的確,愛情就是魔咒一樣),愛上藍潔瑛。然而,他是主動積極地去追求視他如無物的蜘蛛精,他的形象巳經放下一般我們眼中男兒的硬朗形象。我們一向認為男兒志在四方,愛情不及事業,追不到便不應執著,男人嘛!而二當家表現的行為卻大相徑庭。我們不難在生活上見到男生比女生拉扯懦弱的情況,可就比比皆是。

電影中的危急關頭,蜘蛛精與牛魔王打鬥至死,她大呼要二當家用心養育兒子,這正是一種角色轉移的投射,女人在外打天下,男人在家養兒育女。近年香港是不是住家男人多了?全職女強人令男人遜色呢?我想不言面喻,這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社會狀況。

我們對電影內容及深度的欣賞不應該令我們忽略對電影語言及鏡頭運用的重視。我們知道,電影拍攝手法、鏡頭技巧對觀眾如何有效接收電影訊息,以至共鳴,無不起舉足輕重的影響。

在《大話西遊》中,大家總不會忘記一段經典對白︰「曾經有一段真摯既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去珍惜,等到失去的時侯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再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對那個女孩說-我愛妳,如果必要給這段情加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